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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合三螺旋架构下的创新集群科普实践
2019年09月26日  作者:张宏洲   编辑:chunchun   审核:刘纯  版面:B2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创新是第一动力。造福人类是科技创新最强大的动力。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创新发展的两翼,要把科学普及放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两翼”之喻表明,科技创新和科学普及需要协同发展,将科学普及贯穿于国家创新体系之中,对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具有重大实践意义。当代科学普及更加重视公众的体验性参与,也积极回应“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时代的开放要求。科学普及的主体包括各方面社会群体,除大学和科研机构外,政府、企业、媒体以及作为科技最终用户的消费者等都在其中,需要多方协同,共同努力推进。创新集群,作为当代最富有创新和成果转化能力也最靠近公众的创新型组织集合体,毫无疑问应当担当重任。但是并非所有的创新集群都有这样的科普自觉并实现良好的科普活动组织,进而实现良好的科普绩效。笔者研究了北斗西虹桥基地这一创新集群的科普实践,总结了其中的复合三螺旋架构经验,并给出一定经验启示希望能给其它创新集群的科普实践带来些许启发。

一、当代科普的概念、内容、特征和社会价值

(一)科普的概念与内涵

  1. 科普的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第二条指出,科普即为科学普及的简称。科普是国家和社会采取公众易于理解、接收、参与的方式普及科学技术知识、倡导科学方法、传播科学思想、弘扬科学精神的活动。也有专家指出,科普就是把人类已掌握的科学技术知识和技能,以及先进的科学思想和科学方法,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广泛地传播到社会的有关方面,为广大人民群众所了解。

  2. 科普的内涵。由上述概念可知,科普是科技创新活动的伴生物和有机延伸,是社会公众性事业,具有群众性、社会性和经常性的特点。“科”指科学性,“普”指群众性,通俗地讲就是普及性。科学性和群众性必然要体现全面内容,就是现在所说的“四科”,即科学知识、科学思想、科学方法和科学精神。它是以提高公众的科学素质为目的的科技传播,以社会和大众为对象,以科学知识的普及、先进技术的推广和科学思想的传播等方面为基本内容的一种社会活动。

(二)当代科普的内容

  科普要普及的是什么呢?

  一方面,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对科普的定义可知科普不仅是科学知识的普及,还包括科学方法、科学思想和科学精神的普及。《中国青少年科学技术普及活动指导纲要》中进一步指出青少年科学技术普及活动的基本内容包含科学态度、科学精神、科学知识与技能、科学方法与能力、科学行为与习惯等四部分。以科学态度和精神为核心,以科学知识与技能、科学方法与能力为基础,以科学行为与习惯为外延,构成一个综合完整的内容体系,体现为青少年对科学最基本概念和过程的逐步了解、对科学方法的逐步掌握、对科学技术与人类生活和社会发展相互关系的逐步认识。这些内容当然和适用于广泛的科普人群。

  另一方面,科普不仅重视自然科学知识的普及,而且也重视社会科学知识的普及。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是人类科学的两大门类,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社会科学研究人类自身、人类社会、人类文化等重大问题,在人类社会发展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社会科学发展状况如何,对人们的思想意识和道德风尚,对经济建设、社会稳定和发展都会产生巨大而深刻的影响。掌握必要的社会科学知识,有利于人们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有利于培育人们的科学思想、科学方法和科学精神,有利于人们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和决策方式的转变,增强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有利于提高人们的道德素养和精神境界。
 


(三)当代科普的新特征

  1. 网络多媒体主力军特征。特别是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特别是近年来移动互联网的飞速发展,大量以用户生成内容为主的社交类网络媒体蓬勃发展,实现了人人都可以做主播的可能性,媒体内容和受众都呈爆炸式增长态势。媒体成为科学含量最高的信息载体,因而逐步成为科学传播的主力军。

  2. 双向互动特征。网络多媒体推动了科普由单向传播过程走向了科学传播的双向互动过程。所谓双向互动,就是一方面科学家向大众传播科学,另一方面,公众也参与科学的创造过程和科普的再传播过程。

  3. 人民主人翁特征。随着科普的时空泛化和内容泛化,科学不再是过去那种高高在上的面孔,而是体现出充分的人民性,体现出科普内容出自人民、科普为了人民、科普服务人民的特征。受众也有了易于表达的权利来评价科学的正面影响和负面影响。人民的主人翁感觉得到充分显示。

  4. 推动历史发展特征。随着全球化加快,国家间竞争和经济体间的竞争越来越表现为科技水平的竞争,科学技术开始大规模显露其推动历史的作用,科学技术的实力和国民的科学文化水平成为国家国力的一个标志。所以,各国政府开始通过立法、制定政策、财政资助等方式,支持在全民中大规模普及科学知识、传播科学思想和科学方法、培养科学精神。

(四)创新时代科普的社会价值

  1. 科普能激发受众的好奇心和兴趣。兴趣是一种人对事物的积极认识倾向。它是鼓舞人获取知识和技能的力量,是启发人的认知积极性的一种积极心理,是发挥人创新潜能、激发创新欲望的重要动力。古人云“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就是说,开发和培养人的创新意识和创造欲望,很大程度上要依赖兴趣作导向。科普就是把复杂深奥的问题用通俗流畅的语言表达出来、用生动形象的形式展现出来,把科学性与趣味性融为一体,既考虑到认识的规律性,又顾及受众的接受心理,以此引起受众的兴趣。这使受众在参与科普活动的过程中感受发现的快乐,通过激发受众的创新欲望,培养受众的创新能力。

  2. 科普能够启发受众的创造想象力。人类的创新史表明,假设、幻想、猜想等想象因素不但是一切创新活动的起点,而且在其全过程、诸环节中都有不可替代的科学作用。想象可以直接激发并转化为个体的创新思维,想象可以催生创新方法,想象训练还有助于人的创新品格的培养。科普活动可以通过运用先进的技术来启发受众的创新想象力。许多抽象的、逻辑性相当强的知识,运用现代科普技术就可以转变为直观的、形象的、生动活泼的东西,不仅能激发受众的兴趣,更可以诱导受众自由想象、深入研究。

  3. 科普能培养受众的创新思维。创新思维是超越固定的、传统的常态“模式”而进行的一种开创性的探索未知的心理活动,是人类最高级的思维形式。创新性思维能帮助人深刻地、高水平地掌握知识,并能把这些知识迁移到学习新知识的过程中,使学习活动顺利完成。从人的生理角度看,右脑是加工形象信息、鉴别图像、处理非语言材料的中枢。因此,在科普的过程中可以通过较多地采用形象的、直观的普及方法,来加强受众的形象思维训练,从而发展受众的创新思维。此外,求异思维是创新思维的核心,是不受已有知识的局限,不依常规,寻求变异,将知识不断引向深入的多角度、多侧面思考问题的思维方法。它可以使人的思想活跃、思路开阔、思维敏捷、办法多而新颖。所以,在科普过程中,多和受众讨论答案不唯一的问题,可以启发其创新思维,拓展受众的思维空间,从而使他们的创新思维和能力得到实质性提高。

  4. 科普培养人的创新精神。创新精神是指人在主动探寻和发现事物之间的新关系的过程中或者在创造性活动过程中产生的智能心理与非智能心理因素的优化整合,并不断进取、勇于探索的心理状态,主要包括好奇心、探究兴趣、求知欲、对新事物的敏感性、对真知的执著追求和对发现、革新、开拓、进取的百折不挠的精神。它是人们进行创新的动力。知识经济时代,国家与民族之间的竞争,也主要靠创新铸就的核心竞争力,这已成为许多国家和民族的共识。因此培养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是当代世界各国素质教育的重要内容。广泛地开展科普活动能唤醒人们的创新精神。因为科普活动灵活多样,内容丰富多彩,可以突破传统书本教育内容和形式的限制,密切联系实际,反映最新的技术成果。这对打破我国长期以来儒家文化占主导地位禁锢人们创新精神的藩篱特别有意义。

  5. 科普有利于人们创新意志的培养。创新是创造过去没有的新事物的工作,是一种非常艰苦的劳动,它常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因此创新是与挫折、困难、痛苦紧密相连的,如果缺乏创新意志,创新就很容易半途而废。科普活动可以向人们普及这一艰苦过程及其意义和必要性,使有志于创新的人们形成正确的价值观、磨砺创新意志,认识到挫折是创新过程无法回避的“伴侣”,不能面对失败就不可能面对成功。创新者应把困难当作通向成功的台阶,努力调动全部智慧和力量,使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极致,锻炼出创新的意志品质,推动创新取得成功。

  6. 科普有利于培养人们正确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一个人只有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才能对社会上纷繁事物有正确的认识和适度的反应,才能站得高、看得远。只有在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作为行为指导的前提下,人们所做出的创新才是对社会有贡献的创新,才是有积极意义、有正向价值的创新。人的世界观总是由人对世界的认知程度决定的。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科技的重大发展都极大地震动和改变了人的世界观。所以,科普有利于推动人们对世界更好地了解和认识,从而形成正确的世界观。此外,科普有利于推动人们坚持无神论,反对封建迷信和伪科学。推动人们弘扬科学精神,树立崇尚科学、热爱科学的思想,形成正确的人生观,用科学的思维和科学的方法去工作、去创新。

二、创新集群做科普的方式、优势和内在动力

(一)创新集群的特征

  1. 创新集群的概念。创新集群是以新知识生产、新产品大量出现为本质涵义的创新型组织(创新型企业、各种知识中心和相关机构)在地理空间上集中或在技术经济空间中集聚并且与外界形成有效互动结构的产业组织形态。是以知识创新为基础的集群的产业化发展,或者是可以内生科技知识的产业集群。

  2. 创新集群的特征。创新集群通常表现出如下一系列特征:一是创新主体在地理上邻近;二是主体间存在产业间联系,因而能够产生有效的沟通需求,进而产生学习效应或者规模效应,进一步创造出价值;三是集群内的各个主体通常具有互补竞争优势关系,因此在供应链与价值链的作用下相互连接,集群因主体间互动而获得良好的新陈代谢效果,整体形成科技创新生态与产业生态;四是中小企业为主;五是灵活且专业化,具体表现为区域专业化和集群内部研发和生产经营的专业化;六是集群主体间以分工和专业化为基础,通过长期的合作形成本地化的集群网络,通过正式或非正式的联系频繁地进行商品、劳动力、服务、信息等方面的交易、交流和互动;七是衍生根植性,即具有较强的地方归属性,其它区域很难简单模仿;八是发展开放性;九是技术溢出高效。

(二)创新集群做科普的方式

  创新集群做科普的方式主要有以下几种:

  一是创新集群和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出资建立展示厅、科技馆、博物馆等科普场馆;二是发挥职工技协、企业科协、研发中心等组织的作用,面向企业职工开展企业内部科普教育、技能培训、讲授或进修等交流活动以及各类群众性技术创新和发明等活动;三是企业或者科研机构内部或者集群内不同企业之间的技术研讨会或论坛;四是由创新集群或者集群内企业或科研机构冠名资助某项社会大型科普活动;五是“讲比”竞赛活动以及其他各类知识竞赛、技术比武活动;六是围绕企业生产经营工作建立科普车间;七是开发与研发或产品相关的科普报告、讲座、刊物、视频或其他营销活动;八是创新集群组织或者动员企业参与科技周、科技节、纪念日等科普宣传活动;九是科普旅游,即现代科技园区旅游、人工科技馆旅游等;十是其他各类借助广播、报纸、电视、网络、板报、画廊、宣传栏等媒体的企业科普宣传活动。

  以上十种可以归纳为内部科普和外部科普两类。创新集群内部科普主要是指以创新集群主体内部员工为受众目标,进行岗位技能培训或者其他与科技相关的教育活动等。外部科普则是指以社会公众为对象,开展与产品销售有关,或结合社会热点话题等为主题的技术咨询、服务等活动。

(三)创新集群做科普的优势

  1. 上规模的展示空间。大多数创新集群都建有集中展示科技创新成果的展示厅,用展板、实物、多媒体等多种方式展出集群主体的研发成果,比如产品、专利、应用场景、新闻报道、移动互联网直播或小视频等。用于向客户展示集群主体的产品,拓展市场空间。同时,这些展厅也可以用于对内宣传,用于企业文化建设以及员工培训。当然,这些展示稍加调整就可以变得通俗易懂,变成对科普对象进行科普的优良场所。除了集中的展示厅外,许多集群主体如大中型企业或者研究机构也都建有自己的成果展示厅,更加深入地展示自身的研发成果,当然同时也可以独立做科普。除了展示厅外,创新集群的公共实验室以及各个企业或者研究机构的实验室也是极好的科普场所,用以生动地对受众展示研发过程。当然,生产流水线和中试车间也可以对外开放用于进行生产过程的科普。可见,创新集群的科普空间是非常大,并具有灵活可扩展性。

  2. 专业化的科普内容。专业化是创新集群的显著特征之一,具体表现为区域专业化和集群内部研发和生产经营的专业化。研发和生产同一产品或者同一条产业链上的产品的大量中小企业在特定地区聚集,使该行业或者产品与该区域紧密联系起来,从科技创新集群的名称就可以看出其专业化的方向。对于集群内部而言,各个主体专业从事产业链或者产品零部件供应链上的特定环节或产品的研发和生产经营,甚至把工序都细分,每道工序的加工都由独立的企业进行。对这几个不同层次的专业化和各种研发和生产环节的专业内容进行科普化处理,就可以得到丰富且深入具体的专业化科普内容,满足不同层次科普对象的需求。

  3. 多样化的科普方式。创新集群做科普方式独特性在于就是将专业化的科普内容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并以科学的表达方式进行科普形式设计,将科技成果转化为多种形式的科普产品,以丰富的媒体表现形式向公众展示、宣传,向社会传播、推广。除了传统的科普展板、展品、视频等展示方式外,还可以充分利用案例、类比以及其他手段(如多模态人机交互、跨媒体视觉呈现、AR/VR 等),将科普内容进行展示、包装和凝练。除了在展厅参观、集中讲解外,还可以用参观实验室、生产线的方式,甚至可以用动手做的互动参与方式,这样的方式通常科普效果更好。

  4. 多层次的科普团队。创新集群的科普人才和科普团队也是多样化、多层次的。除了专职的展示厅讲解员和科普团队外,创新集群和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的高层管理人员、研发人员和生产人员也可以作为兼职的科普人员在实验室或者生产线灵活发挥科普作用,实现对传统科普团队的补充,做得好的可以做到全员兼职科普团队。还有的创新集群甚至可以请到有良好合作关系的两院院士深入基层来做科普,也是非常受欢迎的,科普效果一般也都非常好。

  5. 有保障的资金支持。创新集群由于具有较大的规模和良好的绩效,所以通常得到政府财政资金的整体支持。政府还通常基于创新集群或一些大中型企业和研究机构的展示厅和科普活动成果,将创新集群或一些企业和研究机构建设为科普基地,并对科普基地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除此外,每个企业或者科研机构通常在预算中规划专门的科普资金或者在市场拓展资金中安排部分作为科普资金。这就形成了比较有保障的资金支持体系用于维持科普展示维护、科普活动的开展,以及维持科普团队开展工作。

(四)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内在动力

  创新集群做科普的收益 ,除了创新集群和集群内主体履行社会责任外,也能在不同方面收获对创新集群以及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做科技创新的促进作用,这方面更能够激励创新集群做科普,也可以说是创新集群以及集群主体做科普的内在动力。主要有几个方面。

  1. 有利于科技创新前的选题。科技创新的过程和结果往往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一个领域的科技创新包括多个方向,不同方向可能存在不同的成果,有些方向的科技创新可能是徒劳无功的。那么,到底哪个方向更符合大众和社会的需求,更容易受到市场的认可,也就更接近科技创新的成功,是在进行科技创新前需要考虑的特别重要的问题。通过科普可以一定程度地解决这个问题,通过科普过程中观察和分析受众的反馈,可以分析大众的关注点和需求,再针对性深入研究,有利于形成合适的科技创新选题方向。

  2. 有利于科技创新过程中做优化。在科技创新过程中,会形成一些早期和中期的阶段性成果,将这些阶段性成果通过科普传播给公众,观察和分析受众的反馈,调整优化和设计后续的科技创新的方向和重点,能进一步保证科技创新紧紧跟随公众和社会需求,保证整个项目科技创新的实用性,有利于最终取得好的科技创新成果。

  3. 有利于科技创新后的成果转化。科技创新结束后,需要进行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也就是将可以销售的服务方案或者产品进行市场推广,取得市场的认可后形成好的销售。这一阶段通过科普的方式将科技成果进行宣传推广是一种好的方式,既有利于提升公众对企业社会责任的认可,提升企业的品牌,也有利于对进入销售阶段的服务方案或者产品进行市场促活,提升市场对新服务方案或者新产品的认可度,进而促进销售,将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为产业绩效。

三、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复合三螺旋架构

(一)生物学理论中的三螺旋模式

  美国遗传学家里查德·列万廷最先使用三螺旋来模式化基因、组织和环境之间的关系。 他在《三螺旋:基因、生物体和环境》中指出,并不存在一个既定的“生态空间”等待生物体去适应。环境离开了生物体是不存在的,生物体不仅适应环境,而且选择、创造和改变它们的生存环境,这种能力在进化过程中会写入基因。因此,基因、生物体和环境的关系,是一种“辩证的关系”,这三者就像三条螺旋缠绕在一起,同时互为因和果。基因和环境都是生物体的因,而生物体又是环境的因,因此基因以生物体为中介,又成了环境的因,因果相续,生生不息。

(二)三螺旋创新结构理论

  通过引入生物学中的三螺旋概念,亨瑞·埃茨科瓦茨首次提出使用三螺旋模型来分析政府、产业和大学之间关系的动力学,并用以解释政府、企业和大学三者间在知识经济时代的新关系。自此,三螺旋理论被认为是一种创新结构理论。勒特·雷德斯道夫对此概念进行了发展,并提出了该模型的理论系统,如图1所示。
 


图1   政府、产业、大学的三螺旋模型
 

  由图1可见,三螺旋模型由三个部门组成:大学为代表的知识生产机构包括科研机构等、产业部门包括高科技公司等、政府部门包括不同区域和层面政府机构。这三个部门在履行传统的知识创造、财富生产和政策协调职能外,各部门之间的互动还衍生出一系列新的职能,最终孕育了以知识为基础的创新型社会。在这里,政府、企业和大学的“交迭”才是创新系统的核心单元,其三方联系是推动知识生产和传播的重要因素。在将知识转化为生产力的过程中,各参与者互相作用,从而推动创新螺旋上升。

(三)科普三螺旋理论

  李黎在《我国科普产业协同创新发展研究》中指出,在科普产业创新发展中,政府、企业与大学三大主体在发挥创新贡献的同时,还存在着另一个重要三螺旋主体,即媒体、非政府组织与公众。媒体和非政府组织通过与公众的结合才能达到科学传播的作用。和政府—企业—大学之间的三螺旋一样,媒体—非政府组织—公众也以形成了协同发展的三螺旋,并在科普产业创新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具体结构见图2。



图2   媒体、非政府组织、公众的三螺旋模型
 

(四)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复合三螺旋架构

  基于以上三螺旋理论以及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实践,笔者认为在创新集群做科普的过程中,存在嵌套状态复合的两个三螺旋结构。大的三螺旋结构由政府、创新集群和公众等三个主体构成,如图3所示。

 

图3  政府、创新集群和公众的三螺旋模型
 

  在创新集群的系统内,还有一个小的三螺旋结构,由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媒体以及非政府组织构成,见图4。这个小的三螺旋嵌套在上一个三螺旋的创新集群集合中。



图4  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复合三螺旋模型

  在这样的结构中,各个主体发挥不同的作用。具体如下所述。

  1. 政府的作用。我国各级人民政府是科普工作的领导者和推动者,宏观层面的主要职责体现在制定战略规划、立法和政策方面。在微观执行层面,目前阶段政府正在逐渐从实施科普活动为主转变为推动社会力量参与科普为主。在科普资源配置方面,政府所承担的并不仅仅是重要的投入主体的角色,更重要的是构筑一个广泛吸引社会力量投入和参与科普的机制和氛围。所以,基于三螺旋理论框架来看,政府已突破传统的职能边界,从以前的直接组织科技创新和科普活动为主,转向以宏观调控、提供政策指导和服务、促进各主体之间的交流与合作为主,推动社会主体特别是本螺旋中的创新集群以及创新集群中的企业和科研机构以及非政府组织等开展科普活动为主。政府的优势体现在既可以为创新集群做科普提供政策支持、打造良好的创新和科普生态,又安排一定的资金直接支持创新集群做科普,组织调控和管理服务三螺旋各方更是不在话下,通过完善创新生态、优化市场环境为三螺旋主体多方合作参与科普提供保障。

  2. 公众的作用。公众是创新集群做科普工作和绩效的风向标。公众是公民社会组织的最小单位,公众是科普活动的受众,公众对科学知识的价值取向决定着创新集群做科普的根本意义和价值。所以,在创新集群做科普的过程当中更要注重公众的科普需求,这是创新集群以及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创造并推广科普产品、科普服务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得以实现的市场基础。随着社会发展的科学化以及科学发展的社会化趋势,每个人都面临着知识爆炸与个人能力短缺之间矛盾的困扰。科学素质已成为当前公众走出信息化生存和发展困境的必备素质之一,提升自身的科学素质是公众增强自身竞争能力的根本途径,这也为创新集群做科普奠定了良好的公众基础。

  3. 创新集群及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的作用。创新集群的作用归根结底是通过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发挥出来的,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是创新集群科技创新和科普的主体功能承载者,是创新集群做科普的中坚力量。创新集群的组织者发挥动员和组织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做科普的作用。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研发新技术、生产新产品或者提供新的高技术服务,并把这些新技术和新产品中适合科普的内容转化为科普方案,甚至自己直接安排资金、培育科普讲师团队、直接向受众提供科普服务。此外,作为重要的科普内容提供者,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还将科普内容提供给政府、非政府组织或者媒体,间接为受众提供科普服务。当然,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也是非常重要的科普载体和科普讲解团队培养者和供给者,除了自用之外,还可以提供出来为政府、非政府组织或者媒体做科普服务。

  4. 媒体的作用。自从上世纪末期进入互联网时代,媒体越来越成为科普的重要载体,成为科普模式转型升级的第一推动力。特别是随着近年来移动互联网的飞速发展和社交类软件的大规模应用,微信、移动端直播和移动端短视频更是催生了全新的一个自媒体时代,使得科普从传统单向科普到公众广泛参与科普成为可能。随着各种新媒体技术的发展,创新集群做科普的技术手段和互动方式也呈现出多样化特征,科普动漫、科普玩具、科普游戏、科普旅游、网络科普、科普AR、科普VR等都成为创新集群内各个企业和科研机构做科普的利器,在实践中也取得良好的科普成效。总之,在创新集群做科普的过程中,媒体的活跃创新,在顺应国家、社会和公众的科普需求的基础上,推动了科普模式的创新和整体水平的跃升。

  5. 非政府组织的作用。非政府组织作为政府和企业之外的第三部门,是世界范围的社会组织创新形式,是一种“全球非政府组织革命”。我国的非政府组织是随着政府职能的改革而发展起来的新型组织结构,主要集中在环境保护、食品安全和公益教育等领域。近年来,非政府组织在我国科普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同时也为科普产业协同创新带来巨大的拉动力。科学松鼠会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它以传播主体的非政府组织性质,通过高互动性的传播渠道,以多样化的传播方式发布及时和贴近公众生活的科学内容,已经成为科普产业发展领域内的佼佼者。非政府组织作为政府和企业的重要补充,更能充分了解基层的科普需要,满足社会多元化的科普需求,对促进科学传播体系的合理构建和科普产业的良性运行发挥着重要作用。

  政府、创新集群、公众、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媒体、非政府组织共同构成了创新集群做科普两个三螺旋结构的主体。在外层三螺旋系统,政府、创新集群和公众之间相互渗透,共同推动创新集群做科普向更优的方向发展。创新集群作为科学知识的生产联合体在面向公众的科学服务方面发挥着主导性作用,促进科技创新与科学普及达到有机统一。在内层三螺旋中,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作为原始创新的主体,媒体和非政府组织作为传播科普内容的重要主体,它们同样形成一个联系紧密的三螺旋结构。媒体作为科普的中介桥梁,将科学知识传播给公众,非政府组织在某种程度上更贴近公众,也更加代表公众的利益诉求。在创新集群做科普的过程中,不论是政府—创新集群—公众,还是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媒体—非政府组织,这两个三螺旋在地位上是平等的,都是为创新集群做科普服务的。这两个三螺旋结构共同构成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双轮驱动,通过对科技创新和科学普及的服务工作,为创新型国家建设提供支撑和保障。

四、北斗西虹桥基地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实践

  北斗西虹桥基地是一个垂直产业链分工的创新集群。截止2018年底,北斗西虹桥基地已拥有卫星导航和位置服务企业、科研机构和非政府组织逾180家,呈现出多元创新的蓬勃局面。在各级政府的牵引下,在非政府组织和媒体的推动下,集群内企业、科研机构、非政府组织和媒体积极合作,在青浦区内外以各种方式积极开展科普活动,整体呈现出一个活跃的科普局面。


  (一)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的科普得到国家、上海市、青浦区三级科协的大力支持。青浦区科协将北斗科普项目作为2016~2020国家级科普示范区的特色项目向国家申报,获批后大力推进,前后两任中国科协党组书记先后来基地视察并高度肯定基地的科普工作。孙家栋院士为非政府组织北斗导航创新研究院亲笔题词“北斗人家”。国家、上海市、青浦区分级设立科普基地资助项目和科普活动资助项目支持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做科普。

  (二)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具有多种类多层次科普展示场所。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建立了中央展示厅,经多次升级改造,已成为兼具国防科技、爱国教育、科学探索、产品展示、交流互动于一体的综合性科普展厅。中央展示厅每天都向公众开放,年均访客超过400批次。华测、海积、普适、仪耐等很多企业都有自己公司的较大规模展示厅,也都对公众开放进行科普展示。超过半数的公司有自己的独立实验室,也可以在研发工程师的指导下对公众开展研发实验室科普。有了大大小小各种科普场所的基础,整个北斗西虹桥基地,既显示出创新集群的浓厚科技创新氛围,也显示出浓厚的科普氛围。

  (三)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科普得到多层次资金保障。国家、上海市、青浦区三级政府部门在基地载体空间、科普基地、科普内容创作和科普活动等方面给予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资助和支持。运营集群的西虹桥导航公司和北斗导航研究院直接投入科普的经费已超300万元,集群内的公司和科研机构也都在年度预算中安排直接或者间接经费支持科普,这都为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坚持做科普提供了有力保障。

  (四)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原创了诸多科普内容。围绕北斗西虹桥集群主力科技创新的北斗导航和位置服务技术,集群企业和科研机构开发了大量科普内容。先后完成“2017年北斗人家科普特色示范区项目” “北斗人家科普新媒体内容开发项目” “科普活动配套北斗人家系列教育课程项目”三个市、区级项目。陆续开发出《北斗系统概述》《北斗卫星导航全球系统》《北斗的应用与服务》《北斗的系统与原理》《北斗小卫星设计》《北斗小卫星拼装》《北斗地面接收终端的设计与拼装》等科普课程课件30项,相关配套课件10项,科普图库5类、科普专题文章80篇、科普影视资料5大系列。科普内容紧贴科技创新前沿和公众工作生活,深受公众欢迎。

  (五)北斗西虹桥集群形成了多层次的科普团队。褚君浩、龚惠兴、刘经南等院士多次亲临园区,主讲“北斗大讲堂”“小学生对话中国院士”等活动,每场都极为生动。首席科学家郁文贤经常在展厅内为高层访客做讲解,还多次做客电视访谈,推广北斗科普。集群内许多企业的董事长、总经理如赵延平、吉青等也都是生动的讲解者,许多企业的工程师也都长于讲解自己的科研内容。一支强大的科普团队在一场又一场的科普活动中成长起来,中央展厅的科普讲解员刘健就是其中突出的一位,他荣获了第五届全国科普讲解大赛三等奖、上海市科普讲解大赛金奖等荣誉。

  (六)公共媒体和自媒体也积极参与和推动北斗西虹桥集群科普活动。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以“北斗人家”“上海北斗导航创新研究院”“北斗西虹桥”等多个微信公众号、网站为线上平台,与“中国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卫星与网络”“北斗时空”“北斗开放实验室”等多个业内知名微信公众号合作,发布各类研究报告、科普文章近280篇,共计60余万字,浏览转发量达百万余次。集群内几乎每个企业和科研机构也都有自己的网站或者微信公众号,也各自在其中大力推广自身产品的同时发挥科普作用。开园以来,北斗西虹桥集群的科技创新成果得到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东方台、解放日报、今日头条等各种媒体的大力宣传,也为创新集群做科普创造了良好的氛围和环境。

  (七)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科普受众广泛。从2014年正式开始运营截至2019年6月底,北斗西虹桥创新集群及集群内企业和客养科研机构等举办各类科普活动40余场,接待来自上海市乃至全国各地的参观超过2100场次,参观群众超过10万人次。北斗西虹桥基地科普小分队走遍青浦区十一个乡镇的社区、学校,为社区居民、中小学生以及消防、武警等干部指战员带来题为《中国的北斗 世界的北斗》科普讲座60场,深受公众欢迎。

五、北斗西虹桥基地创新集群科普实践的启示

  (一)政府要积极发挥主螺旋作用。在创新集群做科普的三螺旋系统中,政府是推动创新集群和公众另两个螺旋协调运转的重要力量。政策环境和社会环境都是由政府主导的,政府制定的科普政策可以推动各方运转形成相应的运行机制,并通过市场的项目形式展现出来。所以,政府要积极探索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创新机制,建立相应的目标,建立有效的互动关系,建立机制运行规则,推动两个三螺旋高速运转。

  (二)构建螺旋畅转的创新集群科普生态。创新集群做科普需要两个三螺旋中的主体要完整,政府、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非政府组织和媒体以及公众要架构完整,才能实现有效的双螺旋驱动。各主体之间要形成良好的信息沟通机制和资源配置机制,尽量让相应资源流通到最能发挥效应的主体手中,尽量让专项能力擅长的螺旋主体发挥它的长项,这样的生态才是完善的创新集群科普生态,两个三螺旋得以飞速运转。

  (三)营造良好的创新集群科普环境。没有良好的环境,创新集群做科普的两个三螺旋也是难以顺畅运转的。首先需要各级政府的重视,为创新集群做科普营造一个将科普推上主流公益事业平台的事业环境。其次需要螺旋各个主体的理解和共识,为创新集群做科普营造一个协调运转的办事环境。此外还需要各级媒体舆论的支持与宣传,为创新集群做科普营造一个良好的舆论环境。

  (四)加大创新集群做科普的资金投入。科普本质上是公益性事业,需要两个螺旋的各方投入资源来推动科普活动开展。首先需要政府加大财政资金投入作为引导资金资助创新集群做科普,进而鼓励社会各方特别是创新集群主体聚集科普资金,从而推动两个螺旋持续运转。

  (五)培育高素质创新集群科普团队。要在国家“科普人才工程”框架下,培育多层次创新集群科普人才。通过专项支持、釆购扶持、比赛奖励等措施,鼓励创新集群内企业和科研机构将从院士到研发工程师的多层次科技人员转化为兼职的科普团队,并加强团队协作,保证创新集群科普任务持续开展和高效完成。

  (六)鼓励创新集群建设多层次科普基地。多形式多层次的科普基地是创新集群做科普的独特优势,需要尽量发挥这一优势,形成政府鼓励引导、企业和科研机构自觉科普的良好局面。既需要政府将整个创新集群作为科普基地,也需要创新集群及主体企业和科研机构将集群集中展厅、企业和科研机构独立展厅适当转化为科普基地,更需要将科研试验场、实验室、中试车间、生产线等灵活转化为科普基地,从而开展灵活多样的科普活动。

  (七)鼓励非政府组织和媒体积极参与创新集群做科普。科普类非政府组织具有天然的公益性和科普自觉性,与企业的盈利属性互补。科普类非政府组织大多具有特定的科普专长和活动组织特长,与企业专长与研发和生产经营互补。媒体一方面具有舆论宣传和内容传播的渠道,另一方面也需要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内容来充实传播客体。所以在创新集群做科普的内嵌三螺旋中,非政府组织和媒体是需要与集群主体良好协调运转的两类主体。需要积极鼓励其参与进来,才能使创新集群做科普达到更好的绩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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